2019年01月24日 星期四


喜马拉雅深处,大雪封山他们仍在放牧巡边

2019-01-24 10:13:59   来源:新华每日电讯   作者:陈尚才

岁末年初,大雪封山。在一场赶着一场的风雪中,楚鲁松杰家家户户迎着日出醒来,伴着日落而息,放牧巡边,守护国土。


风雪中的楚鲁松杰乡政府(2019年1月8日摄)。记者陈尚才摄


次仁顿珠医生在给楚鲁松杰乡巴卡村卡热组群众看病给药(2018年12月22日摄)。记者陈尚才摄

  喜马拉雅山脉西端深处,近300公里迂回盘旋的土路两旁,藏野驴时常在不远处奔跑撒欢。目光所及处,土林延伸,冰河蔓延,雪山的尽头还是雪山……当海拔从4000多米骤升至5800米时,夏让拉山大阪出现在眼前:这里常年风雪,沿大阪穿行的公路只在夏秋季才可通行。站在山顶俯瞰,高山绵延,壁立千仞,冰雪覆盖,松杰河、如许藏布江在峡谷间蜿蜒西去。而在江水平缓处,竟散落着高原人家——这里就是手机上赚钱的方法札达县楚鲁松杰乡。

  岁末年初,大雪封山。在一场赶着一场的风雪中,楚鲁松杰家家户户迎着日出醒来,伴着日落而息,放牧巡边,守护国土。

  封山的日子

  北京时间11时整,阳光才徐徐洒向楚鲁松杰乡两边的山顶。卓玛央宗起床、生火、烧茶,准备迎接茶客们的到来。

  这是一个茶馆兼作商店的院子,两间平房中,外间摆着藏式沙发和餐桌,里屋套间码满了食品和烟酒。小店是全乡唯一能买到货品的地方。冬日里,茶馆不再热闹,偶尔会有乡干部和附近的村民踱进茶馆,要壶甜茶,再配桶泡面。

  和卓玛央宗茶馆的冷清不同,隔壁的村委会里,一场联欢正在上演。楚松村松杰组所有的男女老少聚在一起,欢送即将前往冬季波博牧场、夏让牧场轮班驻牧的成年男子。村委会里人声鼎沸,啤酒、饮料和各种吃食摆满长桌,人们相互敬酒,围炉起舞。

  楚松村村委会主任普布多吉说,现在的农牧民不再简单追求吃饱穿暖,更追求精神文化生活,不但传统节日要过,即便去放牧,也要聚会欢送。

  中午13点整,一辆皮卡车从乡卫生院内驶出,沿着乡村土路扬尘而去。车里除了医生次仁顿珠、格桑多吉和司机云丹外,还满载着一车药品。经过1个多小时的颠簸后,汽车停在了巴卡村卡热组阿孜牧场的群众定居点。医生从车上搬下药品,群众很快就围了过来。

  一张藏毯,一堆药品,一沓处方签,这就是“孤岛”里的流动医护服务。60多岁的索朗多吉最近关节痛,并伴有头晕。在号过脉和测量血压后,次仁顿珠医生给他开了降压药,给了5盒风湿痛贴,嘱咐他要少吃肉少喝酒,有任何不适赶紧来找他。

  “只要乡里的同志下村,我们就蹭车到每个村组巡诊给药。”次仁顿珠说,“发现有人患重大疾病,我们会及时报告,地区派直升机运送患者出山治疗。”

  发电机的故事

  大雪封山中的楚鲁松杰乡政府,是发电机支撑的“世界”。

  由于供电能力有限,乡干部宿舍用电基本靠入户太阳能光伏发电保障。遇到阴天或下雪天,有时会出现没电、没网、没手机信号的情况。干部们日常的开会、洗衣、吃水等用电难题,就只能靠发电机了。

  在乡政府,你能随时听到发电机的轰鸣声,办公楼里一台汽油发电机彻夜轰响。楼道内插板上电线纵横,通往各个办公室和会议室。

  乡党委副书记、乡长旦增索朗说:“年底很多工作需要总结部署,整个办公楼又没电,会议室简直就像冰窖。最近,我们准备将会议室搬到一楼值班房,在那里装个铁炉生火。但由于封山,相关工作人员无法进入楚鲁松杰乡。”

  当天阳光和煦,驻寺干部楚成多吉和小学校长多布杰也趁着难得的晴天,张罗着发电洗衣。

  将水从食堂储水桶里舀至盆内,倒入洗衣机,再把排水管中的冰块敲碎挤出,放上皂粉,洗衣机就开始工作了。娴熟地操作发电机的楚成多吉说:“食堂抽水不容易,为了节约用水,我们俩每月才洗一次衣服。”

  抽水有多不易?一个暖暖的午后,多布杰带记者感受了一次。抬着发电机,扛着水泵和数百米长的水管,我们来到了食堂后面的松杰河畔。发电机启动后,抽水泵开始工作,将清澈冰冷的河水沿着水管,流向十余个储水桶。多布杰说,宿舍的上下水和公用的自来水龙头都被冻住了,只能到河边抽水,抽一次水能供应食堂用10天。

  驻牧型钦

  从乡政府出发,沿着迂回的盘山公路翻越楚鲁大阪,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广袤的牧场出现在眼前,同车的乡干部巴久说:型钦牧场到了。

  这是一个高山牧场,海拔4500米。牧场上十几栋破落的土房子,挨着太阳能路灯迎风挺立。巴久说,这里原来有6户17人,已全部搬迁到另一个组了,现在他们每家定期在此“轮班”驻牧。

  顺着巴久所指的方向,路边一户低矮的房屋顶上正升起缕缕青烟。两位黝黑健壮的牧民,热情地向着下车的干部走来。握手寒暄后,记者和他们拉起了家常:他们叫次仁扎西和欧珠多杰,已经在这里驻牧5天,过几天村子里就会派人来轮换。

  “村里的所有牦牛都在这里吗?”

  “总共有240头,都在这里。”

  “平常,从早到晚是怎么过的?”

  “太阳升起后,我们把牦牛全部放上山,欧珠多杰跟着去,我在家生火做饭。吃过午饭,换我去跟牦牛,欧珠在家休息。等到太阳落山,我们再把牦牛收回牛棚,吃了糌粑,就只能看看电视。”

 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个不足5平方米的小屋,玻璃阳光走廊里,环着火炉横竖摆放着两排藏式沙发,里屋散乱地堆放了一些食物和生活用品,门口的箱式卫星电视里正播放着藏语节目。

  “在这里放牧苦吗?”

  “也谈不上苦,祖祖辈辈这样过来的。现在,我们放牧不再只是放牧,更是守护神圣国土。这也是件值得骄傲的事。”说这些时,次仁扎西不时微笑着吐舌头(藏族群众表达友好和尊敬的方式)。

  喝过酥油茶,太阳即将落山,欧珠多杰就要上山赶回牦牛。我们起身告别,次仁扎西将一袋干牛粪塞给我们说,“带回去生火吧,暖和得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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